秋之色（一）

秋叶金黄。记者 刘峥 摄

秋光

 

落在树上，树高了

落在溪流里，水清了，浅了

秋光无限好

 

我从色彩看到光芒，黄转向金，红抵达火

我内心从黑暗走出，迈向高山

一个不断搬掉颜色的人

加减从他眼里消失，在他心中

树高了，水浅了

 

鸟儿的歌声嘹亮，还有小松鼠眼睛的嘹亮

同样风儿传来草原的嘹亮

大海的穹顶和谷仓的圆顶凸现

我在饮黄金，一口一口饮下高山

 

我来到了，高了，我放眼望去

物质浅了

 

去一个小县，过我的秋天

 

万物开始歇息

绿草枯黄，树木落叶，虫子去找安身之所

青蛙和蛇进入洞穴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是时候了

 

我要清闲，我要寄居

我去高山上的小地方

一个小县，一个镇七个乡，它的面积就是我的辽阔

 

旅舍选在雄壮山脉的南麓

一湾溪水在这里曲折，不情愿下山，哦，这样

我抱它上山

在山巅

眺望其余七个乡，它的长和宽已经抵达

 

我心则是

辽阔乘以辽阔，辽阔的平方

秋日下午

 

秋游的人群散落山水各处

乌鸦一般小和黑

一队队白鹅走到浮云上，大路朝天

洛湛铁路的火车，开入湛蓝的大海

 

10月24日霜降

好天气被一个人占有，他吃糖果，挣脱脚上的两只鞋

 

风吹凉

直到日落，他的双脚还悬空在木桥上

是脚的影子跨过了小河，而不是双脚

 

恍惚自己是空的，是稻草在田野上，谷粒已经入仓

河中，小孩用手掌劈斩流水，杀，杀，杀

不一会，又一百年弯腰

 

稻浪之上峰峦起伏，黄金在，少年不见

道路远又白

三棵燃烧的红树，两棵靠向另一棵，黄金在弯腰

 

时光在西，没有一个人如果我不出现

中年时光靠向僧侣时光

远山蓝色的钟声被阳光敲响，跑出的白马来到稻浪中间

少年出现一次，两次，少年第三次出现

时光在弯腰

一条河流弯曲地把东带到西

 

黄金直起腰

峰峦往苍穹一跃，广阔又增加一万，一百年过去了

不一会，又一百年弯腰

 

一寸一寸的，一次又一次，黄金埋黄金

黄金更加高

马更加快

那中年转过脸，原来是皇帝

秋枫过河

 

他是另一棵树，开始老了

在旁边

小英俊的秋枫扬着脸，少年向爱情眺望，一朵白云骑上一匹马

 

时光澄澈，嘹亮

秋枫跟着流水，流水是少女之腰盈盈，一寸一寸胜过黄金

 

一只小鸟引路，做对了又做错

一匹马换了又一匹马

秋枫走过一间课堂，只有鱼在听课

鱼不知道

一条河到了另一条河里，河岸上，他是另一棵树

 

逾去逾远的小英俊秋枫

会有一次小小的放纵，在河湾深处，低头，躬身，饮两只月亮

从此过河

在另一条河的岸上

（作者简介：盘妙彬，诗人。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西作家协会副主席，梧州市作家协会主席。著有诗集《广西当代作家丛书·盘妙彬卷》《我的心突然慢了一秒》《诗如许 广西如许》等，作品入选《中国新诗总系》《中国新诗百年大典》等权威诗歌选本）